2025年9月29日 星期一

點點:你如何來到這個世界

親愛的點點:

第一胎生姊姊時,姊姊胎位不正必須剖腹。生你時,也自然地選擇了剖腹產。

我與醫生討論了剖腹的日期,醫生給了兩週的週四讓我們選:37週加6天覺得有點早,還是希望即使剖腹,也能讓你成熟到至少38週。38週加6天,以第二胎來說,逼近39週是怕有點晚了,多少擔心你在那天之前就想出來,但兩相權衡之下,還是選了比較晚的這天。

原本以為你的生日就此訂下,殊不知,你很有主見,選擇自己想要的日子與時辰。

38週最後一次產檢前一晚,我的肚子突然、也是兩次孕期間的第一次,感覺到比較強烈的宮縮,每十分鐘有如經痛的痛兩三分鐘,就這樣持續一個半小時。即使已生過一個小孩,對於宮縮都還懞懞懂懂,那一晚,我突然有了警覺,很怕這就是所謂的產兆,也許即將要生產。還好時間沒有持續太久,結束之後也完全不痛。戰戰兢兢敖到隔天產檢,問了醫生,醫生篤定地說:「啊,那就是宮縮。」檢查沒有問題,醫生試探地問,還是想改約早一點手術?但醫生也一派輕鬆地安慰說,即使真的在剖腹日前就有產兆,那就是寶寶自己選的時間,還是可以趕快來急診,進行緊急剖腹產。

雖然心中有些惴惴不安,也不希望剖腹日前你就想出來,但思忖著孕中期到孕晚期,已用視覺心像與你聊了很多次,希望你一定要等到剖腹日,相信你做得到;同時,我們家離醫院真的很近,就算臨時要急診,應該也沒問題。因此,還是回覆醫生:沒關係,我們就約那天吧。

惶惶度過週末和週一,就在9/16週二凌晨三點多,我感覺下體有液體流淌而出,濕了一片,我驚慌去廁所坐馬桶,水留個不停。第一胎沒有經歷過的,這胎我知道了,原來,這就是,破水。

我趕緊叫爸爸起床,爸爸急忙打電話請公公婆婆下來家裡陪姊姊睡覺。我們驚慌地拿起待產包出門。在深夜,下體一邊止不住流出羊水,一邊快步走到醫院急診室。(萬幸醫院離家裡真的很近,也慶幸此時尚未陣痛)

急診室醫護人員簡單詢問幾個問題後,讓我躺在病床上,產房護理人員就速速將我帶回產房。

到了產房,住院醫生與護理師幫我測胎心音和宮縮,問了與待產和麻醉須知的問題,接著,醫生說要看看開幾指。

來了,馬麻最怕的內診。我從來沒想到明明是要剖腹產,還要被內診啊。內心不斷吶喊,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,你都要蹦出來了,我只能忍。

醫生開始探測子宮頸狀況,我一邊掙扎大叫。醫生與護理師很有耐性,溫柔安慰說,不要緊張,愈緊張會愈不舒服。終於把探頭拔出來後,還好只開半指。

只開半指就如此不舒服,衷心佩服所有熬過內診與宮縮陣痛的自然產的媽媽們啊!

內診後,羊水默默繼續流洩,也開始時不時陣痛。我獨自躺臥產房,等待要被推進開刀房的一刻,感覺時間過得漫長。這兩週重感冒,咳嗽嚴重,還不時想要咳嗽清痰。經過的護理師語帶同情說道,你現在這時候咳得這麼嚴重真不巧,術後若咳嗽,傷口會很痛。我只能笑笑地說,我知道,已經比上一週好很多了。

好想趕快請醫生把你抱出來,羊水都流光了,你在肚子裡還好嗎?為什麼明明是預約剖腹產,我還是讓自己這麼驚險經歷這些過程呢?希望你一定要平安健康出生。

終於,護理師說可以進開刀房了,接下來我有過經驗,儘管仍會緊張,卻不再害怕(這晚量了幾次心跳都偏快,每個量測的醫護都問我,是緊張還是心跳原本就這麼快?)。

護理人員推病床,把拔在一旁陪伴,我們就邁向開刀房。

進手術室之前,我與麻醉護理師(其實我不知道她的職務與職稱)說,第一胎手術在縫合時麻醉好像退了,非常疼痛,希望能在縫合時用舒眠讓我睡著。不巧因這胎是急剖,我睡前有喝水和吃一點東西,未能空腹滿八小時,可能無法用舒眠麻醉。但護理師也安慰我,主治醫師動作很快,這次應該不會有這個問題。

進到手術室,彎曲躬背如蝦,在背後下麻醉針,手上打點滴,移到手術台,固定上半身,測試肚子無知覺。既陌生又熟悉的程序。

接著看到的醫生,半夜被叫醒的醫生,依然一如以往很有精神也很輕鬆地跟我說,曉芙,結果寶寶自己選了時間,還是變成緊急剖腹了。

測了一下我的下半身,確定麻醉有效後,手術就開始。

因為麻醉,也因為緊張,我的手不自覺發抖。下半身沒有痛覺地感受醫生一層一層剖開肚子,拉扯一番,似乎有點困難地要把你抱出(後來醫生說,羊水幾乎流光了,要費一點力才能把你抱出來)。

昏沈之中,我的肚子空了。手術室響起你的哭聲。

謝謝你終歸平安降生。

護理師將你抱到我身旁,讓我的臉與你肌膚接觸。我還在咳嗽,雖理智上不想太靠近以免將感冒傳染給你,但感受到你熱熱的身軀有多麽溫暖,也感受到你觸碰我的臉時彷彿安定下來,我忍不住多靠著你一下。

謝謝你,點點,終於見到你了。

之後醫生開始縫合。由於沒有舒眠麻醉,我全程清醒張眼。但你一誕生,我就不再緊張了,手不再抖,心情漸漸輕鬆,也還好這次不會疼痛。就這樣,平安無事,順利完成手術。到恢復室休息一會兒,被推出開刀房,見到把拔與外公,回到病房。

2025年9月16日上午6點21分,你就這樣來到這個世界。
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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