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11月22日 星期一

四個月又28天的你

親愛的圈圈:

在回顧過去四個多月的同時,我也想記錄現在的妳。

今天的妳,已經四個月又28天,即將邁入第29天。妳今天第一次吃紅蘿蔔泥,好像還行,雖然吃了兩三口之後就皺起眉頭,但感覺不太討厭紅蘿蔔。

還記得之前住月中時,護理師們都稱讚妳是個淡定的小孩,儘管有陣子常水便腹瀉,紅屁屁有點嚴重,但妳處變不驚,總是能睡得很香甜,睡醒後不忘給護理師姨姨們一個微笑,然後才因肚子餓而開始驚天大哭。

剛滿月時,我還許下了願望,希望妳一直能是個淡定的小孩。如今看來,可能是那時妳還沒有太多自主意識,不然就是護理師姨姨把妳呵護照顧地無微不至。現在的妳,已經開始有一些想法與情緒,睡覺很容易驚醒,白天睡沒幾分鐘就醒來,明明看起來很累卻捨不得睡回去,躺下總是想翻身,動不動就想尖叫,常常哭得令人摸不著頭緒,坐著躺著趴著好像都不對。「淡定」可能不是最會想到的形容詞。

而妳也逐漸展露自己的脾性。當把拔馬麻顧著做自己的事情,沒有理妳時,妳會垂下頭好像在嘟嘴:當我們叫著圈圈時,妳會抬頭對我們笑:當妳餓的時候,妳會先邊咬固齒器或手手,像個小大人一樣邊哀哀叫和碎念,這時還沒得吃,就會皺眉,再沒得吃,就會開始哭到宛如世界末日,哭到飆淚。妳也跟把拔一樣,是個餓不得的小妞。

馬麻最喜歡看妳吃著嘴嘴,又好像有很多話想說一樣的咿咿呀呀講話。

妳也認得把拔馬麻了,並且常常抱著馬麻看把拔,抱著把拔看馬麻,享受左擁右抱,被把拔馬麻兩星拱月。

同時,妳也會認生了。

若看到不熟的人,妳不會一開始就大哭抗拒,而會先安靜拘謹矜持,用大眼睛瞅著眼前的陌生人,待大家開始說:「圈圈真是不怕生。」妳就會開始憋嘴,然後接著就嘩啦啦哭得淚如雨下。如果馬麻把妳帶到房間,隔開妳跟生人,妳會哭得更肆無忌憚,彷彿受了多少委屈一樣,訴苦般地哭泣,哭到眼周的皮膚泛紅,哭到顫抖,直至好像自己想通,會突然嘎然而止,回復平靜。此時的妳,才會真正接納生人,任他們抱,也會在他們面前展現妳豪邁的坐姿與吃手,肚子餓時也很放得開地碎念。

妳每天都在解鎖不同的技能,也一天天演化出自己的獨特。現在的妳仍是流動的,有機的,充滿變化的,無法定義的,無法用任何一個形容詞匡限住的,充滿可能。

不知道妳會長成什麼樣態呢?馬麻期待著,也希望自己招架得住(笑)。


2021年11月18日 星期四

妳如何來到這個世界(下)

親愛的圈圈:

在我們繼續述說妳如何來到這個世界之前,先來說說妳的生日吧。

當時確定要剖腹產後,醫生叔叔建議我們在38週到39週這中間挑一天開刀,不過因為醫院的排班時間,不建議安排週末。要選哪一天呢?我有點苦惱,太晚,怕妳自己等不及蹦出來變成急產;太早,怕妳還不夠成熟。於是我跟把拔決定來問問妳。

看完醫生的下午,我們坐在客廳,閉上雙眼,手摸肚子,想與妳聊一下。不知道妳有沒有聽到,那時我一天一天探詢妳的意見,6月24日好不好?6月25日呢?6月26日?一直這樣問到6月30日,但肚子裡的妳都沒有反應。不知如何是好的我,決定在客廳睡一下午覺。

然而,就在夢中——我已經忘記夢到什麼——隱隱出現了26這個數字。醒來後,我跟把拔說,我夢到了26,可是那天是週六,不然,我們就選週五,感覺週六圈圈就會自己出來了。

把拔聽了也說:我也覺得不是25,就是26。因此,最後一次產檢,我們就跟醫生約定25號開刀。

醫生叔叔那時特地問我,有要選時辰嗎?(有些家長剖腹時會看農民曆選一個好時辰)

我很篤定地告訴他:不用,她出來的那個時間,就是好時辰。

但由於早上的開刀房還沒動太多場手術,比較乾淨,我們還是備註希望是早上第一台刀。

一直到妳已經四個多月的現在,我還是很好奇,如果我們不選25號,妳會在26號踢破羊水嗎?可惜這已經成為一個永遠的謎。可以確定的是,在25號出生的妳,長成了一個好可愛的模樣,淘氣愛玩,愛講話又愛吃手手,肚子一餓會大哭宛如世界末日,喝完ㄋㄟㄋㄟ又呵呵笑得讓人融化。妳會「歡」到令人崩潰,卻也討人喜歡到好療癒。

妳出來的那天,是馬麻跟把拔一生最好的日子。

故事再回到手術的前一天。經歷戒指驚魂記後,馬麻把拔入住了河景病房,宛如度假,輕輕鬆鬆,悠悠哉哉,躺在床上,窗邊就是依山傍水的淡水河。之後幾天醫生叔叔來巡房,除了問問馬麻身體恢復的狀況,都忍不住聊上一句:住這裡不錯齁,窗外就有美景。

到了晚上,終於有點緊張,馬麻決定用電腦看韓劇《機智醫生生活》來轉換心情,殊不知那集描述一名19週破水的孕婦以及沒能救回來的寶寶,結果反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。這樣的心情轉換有點出乎意料,我本來是想轉換成哈哈笑的心情呀。

隔天一早,盥洗過後,護士姐姐就來幫我吊點滴。過沒多久,另一名護士拉著一張床進來,要我爬到那張床上,讓把拔一起合力推著床,在醫院裡繞來繞去繞進手術房。

手術房就是我與妳一起奮戰了。一想到即將見到妳,我開始緊張,還好醫生護士們都很照顧我。麻醉科醫師來跟我確認一些事項後,我們就真正進到手術室。我照著麻醉科醫師的指示,吃力地像隻蝦子弓起身體,在背後脊椎處打了麻醉針,又恍恍惚惚,微微刺痛地插了尿管。當麻醉漸漸起了效用,確認我的腹部沒有知覺後,醫生就開始手術了。

剖腹的過程有點奇妙。因為是半身麻醉,雖然沒有痛感,仍感覺得到醫生們在做什麼。現在在切開我的肚子吧。現在還在切吧。嗯,怎麼好像切了很久。

同時,也許是麻醉的作用,也許是緊張,也許是期待的興奮,我的上半身忍不住顫抖,嚇得麻醉科醫師頻頻問我是否還好。

終於,醫生叔叔跟我說:我們要準備把寶寶拿出來了,因為需要拉扯,會比較有感覺喔。

喔喔喔,圈圈,等了九個多月,終於要看到妳了。妳是什麼樣子呢?真的像高層次超音波照片裡看到的妳,有個微翹的小嘴、微挺的鼻子嗎?妳有多大呢?有多重呢?

醫生開始拉扯我的肚子,麻醉科醫師壓住我的上半身,安撫著我,而我一邊感受著醫生的動作一邊發呆。現在進行到哪裡了呢?如果可以,好想親眼見證圈圈出來的那一瞬間啊。

還在迷茫想像時,肚子變輕了。接著,聽到宏亮的嚎啕大哭,哇哇哇——

就在那個瞬間,我突然流下眼淚。

我想像過妳的長相,想像過妳的長大,卻從沒想像過妳誕生的那一瞬間,我會有多驚喜。然而,終於盼到妳的出現,宛如一種本能,我的人生第一次喜極而泣。

等著小兒科醫師幫妳檢查身體的同時,護士趕緊幫我擦擦眼淚,跟我說,是個好可愛的寶寶喔。

後來,醫師把妳抱到我的身邊,讓我看看妳,告訴我,妳的手腳指頭都長得很好喔。

親愛的圈圈,那就是我跟妳的第一次見面。

再後來,因為醫生叔叔縫合我的肚子時,不知是否麻醉失效,痛感變得很強烈,麻醉科醫師徵詢我之後,決定讓我睡著。再醒來後,手術已結束,醫生已離開,只剩零星護士在收拾器具。她們把我推到手術外的恢復室,等了將近半小時,才把我推出去跟把拔碰面。

後來把拔告訴我,在我睡著的那段時間,他也跟妳有了第一次見面,並把妳人生的第一張照片,發給期待見妳的關渡和木柵的阿公阿嬤們;他們再把妳的照片,發給也很歡喜見到妳的伯伯叔叔姑姑阿姨們。

圈圈,有好多人這樣關愛著妳喔,歡迎來到這個世界。










2021年11月6日 星期六

妳如何來到這個世界(上)

親愛的圈圈:

寫這篇文章的時候,妳已經四個月又13天,稍早因為脹氣很不舒服,明明十分疲倦卻總是無法平躺,直到號哭了一陣,似乎將脹著的肚子一鼓作氣哭消了風,剛剛好不容易才沉沉睡去。

辛苦了,圈圈。

不過我今天想寫的,是妳出生的那時候。

妳在我肚子裡的時候,從照腹部超音波可清楚看出頭腳位置開始,就一直是頭上腳下。照高層次超音波時,除了頭上腳下,更不停用小手擋住臉,或是將臉朝下埋,不讓醫生叔叔拍到清楚的輪廓與五官。那時為了能拍到妳的臉,我得先在醫院走一走,最後還站在走廊與妳講悄悄話溝通一下,才終於能拍到妳的耳朵。

從那時起,妳的頭就沒往下過,無論我在28週以後做了多少膝胸臥式,妳一直都很做自己,穩穩維持著臀位。醫學上,這個叫「胎位不正」,在醫學還不發達的年代,碰上這種情形,很有可能會難產,但是我們很幸運生在現代,可以開刀,用「剖腹產」將我的肚子剖開,把妳從我的子宮裡直接拉出來。

我一直覺得,妳直挺挺地坐著,可能是妳很有個性,同時很體貼。因為妳知道比起開刀,我更害怕自然生產的那種天下第一痛。而且,當時正是新冠肺炎疫情嚴重時,住院前都需要提前兩天做核酸檢測PCR,檢查是否患有新冠肺炎,若是等到有產兆才自然產,會措手不及,很多事無法提前安排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擇日剖腹,也許是比較好的選擇。我們可以安心檢測,悠哉準備行李,在指定日期入住醫院。

對了,關於指定日期,不知道妳記不記得,我是問過妳的喔。雖然這可能不是妳最想要的日子。關於這點,之後再跟妳說。

就這樣,我們在開刀前一天下午入住醫院。還記得入住前一天,我跟把拔風塵僕僕提著大包小包行李,讓阿公載我們回關渡家,還在阿公家吃了一頓久違的熱鬧晚餐。隔天,我們吃完午餐,有點緊張地進到醫院。由於疫情,只有把拔能一起住進醫院陪病,但阿公阿嬤還有姑姑,還是在馬麻住院期間,幫我們張羅很多事情。

進到醫院之後,我們辦理入住手續,碰上一個小插曲。我在生產之前,左手無名指一直戴著結婚戒指,但臨近生產日時,上網查才發現剖腹產不能戴戒指,怕會導電。那時因為水腫,戒指已經拿不下來了,我跟把拔唏哩呼嚕弄了很久卻頻頻失敗,只好自我安慰說醫院護士們一定有辦法解決。

殊不知,她們的規定是若拿不下來,必須把戒指剪掉。

當下我覺得很捨不得,因為那是我跟把拔結婚時的信物,而且,妳已經在那個婚戒裡了。

我們在買婚戒時,除了在裡面刻上兩人的姓名,也在兩人姓名中間刻上一個「無限」的符號。圈圈,無限就是妳,我們的生命,早已相連了。

我不想剪掉婚戒,不想把我們三人一分為二。可是如果真的拿不下來,為了手術安全進行,為了不妨礙妳的出生,我願意。

「如果必須剪,沒關係,那就剪吧。」我有點哽咽對著護士和住院醫師說。

「啊啊,可是那是結婚戒指啊,我們還是想想辦法。」幾個護士和住院醫師聚在一起討論著。

我看她們如此熱心,還瞎攪和說之前為了取下戒指,看過Youtube影片,也許可以用線把它拉出來。

「我覺得我們還是用好一點的辦法。」一位護士阻止我。

後來連打掃阿姨都一起加入討論。

「不然在手指上加點油?」打掃阿姨說。

「阿姨,沒關係,先不用。」另一位護士阻止打掃阿姨。

後來,住院醫師想到先用凝膠潤滑我的手指,再慢慢將戒指或推或拉脫離。

折騰一會兒,終於拿下來了,現場幾個人歡聲雷動,彷彿剛成功動完一場艱難的手術。

原本進到醫院的緊張情緒,就在戒指取下來的瞬間,鬆弛了下來。

平安無事的戒指,一定是平安順產的好預兆。



2021年11月4日 星期四

妳的小名是圈圈

親愛的圈圈:

馬麻心心念念很久,這個當下終於動筆了。

想寫這個部落格,起因在於前一陣子把拔馬麻的一個朋友突然過世了。什麼是「過世」?就是「死了」。什麼是「死了」?就是妳再也無法跟這個人一起玩,無法跟她一起吃飯,再也見不到她了。就算妳很想念她,她也無法出現,因為她去天上了。

「死了」是一件很殘酷的事,但是沒辦法,每個人都會死。死亡,是人生必經的過程,也是人生必達的終點。

這位朋友,正是送妳包巾的阿姨,妳那些可愛花紋的舒服包巾,妳抓來咬咬的包巾,妳從出月中後就一直陪伴妳的包巾,都是這位溫暖的阿姨送的喔。阿姨在妳出生不久後,也生了一個小弟弟,我們還開玩笑說要讓你們當青梅竹馬,阿姨就罹患奇怪的病,醫生也找不出原因,然後忽然,就去天上了。

我就這樣想到,萬一萬一有一天,我也去了天上,突然再也看不到妳,妳要如何知道我有多愛妳呢?

希望到時候妳會讀字了,就可以讀這個部落格,裡面都是我想跟妳說的話喔!

第一篇,就從妳的小名開始吧。

最近當馬麻把拔對著妳叫「圈圈」,妳開始會對著我們笑,想必妳已經知道我們在叫妳。「圈圈」,就是妳的名字。

為什麼要把妳取做「圈圈」呢?

第一個原因是我第一次看到妳,是在醫院做陰道超音波的時候。那時候的妳在我的子宮裡,看起來還是一個圈圈形狀的胚囊。這麼可愛的妳,就是從一個小小的圈圈長成的。圈圈,便是妳生命的開始。很神奇吧,一個圈圈,竟然有這麼大的魔力;人的生命,本身就如此魔幻。

第二個原因,也是更重要的原因,是把拔很喜歡「無限」的符號,這個符號長這樣:∞,看起來就像兩個圈圈連在一起。我們希望,妳的人生也擁有「無限」,無限的愛,無限的幸運,無限的祝福。

希望妳喜歡這個名字,這是把拔馬麻煩惱了很久,送給妳的第一個禮物。

圈圈&點點:科學的盡頭是玄學

親愛的圈圈&點點: 今天我想分享的事情非常「政治不正確」,希望你們長大後待人接物,對所有未知保持好奇,但仍能先以理性、務實、科學的角度思考與分析,再來才參考靈性與玄學。 把拔多年來耕耘身心靈領域,從事能量療癒和靈氣教學。不瞞你們說,馬麻卻沒有靈性天賦,是個「麻瓜」,雖然無論身體或...